第2477章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

    他沈川这一辈子，杀伐果决，心狠手辣，从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杀过的人比大多数修士见过的人都多，他做过的决定比大多数修士想都不敢想。
    他这一生所追求的，从来就不是什么长生久世、逍遥自在那些东西太虚无了。
    他追求的是率性而为。
    是想杀便杀，想走便走，不被任何东西束缚。
    如果进阶道祖的代价是被天道牢牢压制，是从此之后每一个念头都要掂量天道的态度，是从一个“人”变成天道的“工具”那这个道祖，不进阶也罢。
    沈川是真的这么想的。
    不是气话，不是少年意气，而是经过反复推演、反复权衡之后得出的结论。
    所以他才会在太初之内构建那个球形结界。
    所以他才会在球形结界中造出那枚仿制天道核心。
    所以他才会不惜耗费漫长岁月，游走于各大失落仙域之间，一缕一缕地搜集法则之力，一点一点地喂养那枚核心。
    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也很疯狂，用自己造的天道核心，代替真正的天道，来为自己和伙伴们的进阶提供“许可”。
    如此一来，他和真正的天道之间就不会产生那种深度绑定。
    他进阶太一境，太清境，甚至道祖境，用的都是自己造的核心的力量，走的都是自己铺的路。
    天道管不着。
    天道也管不到。
    这个计划，在沈川于太初之内的圆形结界中造出第一枚仿制天道核心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成型了。
    从那一天起，沈川便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修士。
    他是一个在天道的眼皮底下，悄悄给自己挖了一条后路的人。
    沈川失落仙域之行，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
    给太初之内那个球形结界里的仿制天道核心灌注能量，补充法则之力。
    至于他对涂山海棠和石惊鸿说的什么灭杀乾坤殿天骄修士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一个让这别人不以为意的，跟着自己在失落仙域之间来回奔波、不起疑心的借口。
    沈川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人。
    乾坤殿的天骄该不该死？
    该。
    但沈川不是为了替天行道才来的。
    他有自己的事要做，那些乾坤殿的修士不过是顺手为之，能杀就杀，不能杀也无所谓，反正那从来都不是他的主要目标。
    不过沈川并不完全信任涂山海棠和石惊鸿。
    这两个人跟了他这么久，实力不俗，也算得上忠心，但“忠心”这两个字在修仙界从来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沈川见过太多今天称兄道弟、明天反手捅刀的事了。
    所以他不会把自己真正的目的告知这二人。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出去，等待他的不是什么大机缘，而是灭顶之灾。
    天道核心哪怕是仿制的，这种东西，一旦被外界知晓，他沈川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所以他选择沉默。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沈川的“胃口”也在逐渐变大。
    最开始，他只是将那些失落仙域相互隔离的空间大裂谷里的混乱法则乱流、法则风暴、以及各种杂乱能量导入太初之内，灌注到球形结界里的天道核心之中。
    但后来，他发现这些还不够。
    裂谷中的法则之力虽然狂暴且充裕，但终究是“散”的，没有根基，没有秩序，就像是一堆被打翻在地的颜料，虽然颜色丰富，却构不成一幅画。
    沈川需要更多。
    更稳定的法则架构，更完整的能量体系，更深层的天道韵律。
    于是他开始将目光投向那些已经彻底崩塌的失落仙域本身。
    这一天，沈川一行人抵达了一个名为灵湖仙域比邻的失落仙域外围。
    这片失落仙域的面积与北寒仙域差不多大，但它的状况比北寒仙域凄惨了何止百倍。
    全域空间都充满了空间风暴和空间乱流。
    不是某一处有，而是每一寸虚空都有。
    那些空间风暴如同永不停歇的绞肉机，将曾经的大陆撕扯成无数碎片，又将那些碎片反复碾压、粉碎、重组、再粉碎。
    曾经巍峨的山脉化作了漂浮在虚空中的碎石带，曾经浩渺的海洋化作了一片片悬浮在黑暗中的水球。
    那些水球在空间乱流的作用下不断变形、拉伸、撕裂，又在某种诡异的法则作用下重新聚拢，周而往复，永无止境。
    陆地漂浮在虚空里，海水悬浮在黑暗中。
    天地倒置，乾坤崩裂。
    这里没有日月，没有星辰，没有任何光源，唯一的“光”来自空间风暴撕裂法则时迸发出的刺目白光，以及空间乱流互相碰撞时产生的幽蓝电弧。
    那些光芒一闪即逝，让这片仙域看起来更像是一座永远处于爆炸与坍塌之间的地狱。
    这种全域都在真仙界上古大战中几乎彻底毁灭的仙域，在失落界面里并不少见。
    事实上，这才是大多数失落仙域的常态。
    沈川之前在问道崖守护的问道崖药园，不过是有大能修士在这种几乎彻底毁灭的失落仙域里，硬生生开辟出来的一小片相对稳定的区域而已。
    就像是在一片燃烧的废墟中，勉强护住了一小块没有被火焰吞噬的土地。
    而眼前这片，连那一小块没有被摧毁的土地都没有。
    彻底崩塌，混乱不堪。
    沈川站在这片仙域的外围，感受着从裂缝中不断涌出的空间风暴和法则乱流，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甚至可以说，他的眼中隐隐有一丝兴奋。
    这种程度的崩塌，意味着这里蕴含的法则之力和能量远比那些空间裂谷中的散乱法则要丰富得多、完整得多。
    对他的天道核心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淡淡地转过身，看了涂山海棠、石惊鸿和叶轻眉一眼，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
    涂山海棠和石惊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沈川继续说道：“你们在这里等候我五年时间。五年之后我若是没有返回，你们就散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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